真空练泥机只解决了气泡，却留下了层理；而层理一旦被拉薄，就会变成裂缝。螺旋揉泥（日式揉法，因为泥团最后呈现的形状也有人叫它羊头揉）是能突破「羊角揉 3 公斤上限」的做法。半小时能把一整袋炻器泥揉到均匀、可塑、真正无气孔的状态——而且用切泥试验来证明，而不是靠感觉。
H 13 · Ø11 / Ø12.5 / Ø6.5 cm
揉泥真正要修掉的是什么
有两个缺陷必须处理。第一是夹气：一个 3 毫米的气孔，会在烧成时变成釉面上的针孔凹坑，更糟的情况是从器底放射出来的 S 形裂。第二是水分与颗粒的取向——刚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泥，外层比中心软，而且带着挤出机推出来的方向性结构。
螺旋揉泥一次处理这两件事。每一圈都把泥团朝不同方向对折，没有两层是平行的；任何气孔都会被剪开、重新吸收，而不是被压成一个更大的气泡。
动作细节
站或坐在拉坯盘/揉泥板与你髋部同高的位置。把 5 公斤的泥块摔成一个大致圆锥，顶点朝自己。左手贴在靠近身体的一面低位，向下并略微向外推；右手从顶上包过来，把顶点朝自己方向拉下来。每推一次，泥团转动四分之一圈。
几乎所有人都会犯的错是用手臂硬推。力量来自绷直的前臂和肩关节的转动，不是手腕。一旦靠手腕发力，十分钟就累，而且泥会揉不匀——外层还是硬的，里面已经是糊状。
揉多久，什么时候停
5 公斤炻器泥、含水率 18% 到 20% 时，大约需要 45 到 60 个完整推程，也就是 25 到 30 分钟。判断标准是手感一致：拇指按进去，中心与边缘的阻力应当相同，而且拇指孔周围应当回弹，而不是被撕裂。
泥在揉的过程中会变硬，因为水分在往空气和你的手上跑。超过 30 分钟就停下，用塑料袋包好放一夜，而不是加水。最后加进去的水会聚成水袋，烧出来的泡跟揉泥本来要去掉的气孔一模一样。加水是一条只要踏上去一次就会毁掉一批泥的斜坡。
切泥试验
用绷紧的切泥线从正中把泥团切开，看两个断面。要找的断面是：看不见孔洞、颜色均匀、没有深浅不一的条带。任何大于约 1 毫米的孔，就再揉 15 个推程；看得见层理线，说明所有折叠都朝着同一个方向，你是在画圈而不是在换向。
把断面拍照留档。这是你唯一能拿到的记录——器物烧成之后，底部的裂缝会告诉你出了问题，但不会告诉你是揉泥的问题。
步骤
- 称重。螺旋揉泥可靠的上限约 8 公斤；超过就分成两批各自揉，再完整地对焊到一起。
- 把泥块摔成圆锥放在石膏板或帆布台上，顶点朝身体倾斜约 20 度。
- 前臂绷直、肩部发力，在近身一侧向下向外推，同时右手把顶点朝身前拉过去。
- 每推一次让泥团滚转四分之一圈。需要的话数出声来——5 公斤的目标是 50 次。
- 工作台面不要留浮浆。每 10 次用湿海绵擦一次板面，让泥团是被「抓住」滚转，而不是滑过去。
- 50 次之后切开泥团，看两个断面；若见到孔洞，再揉 15 次。
- 用两层塑料包好，开口折到下面。20 摄氏度存放，别直接放水泥地上，底部会被吸走水分。
容易出错的地方
- 手蘸水让泥摸起来更顺。水分只进表层，形成一层浮浆，在器壁里一定会分层。
- 在湿板面上操作。泥团会打滑而不是滚转，折叠没有真正翻过来，层理就留了下来。
- 把回收泥或过湿的泥直接上板揉。先在石膏上干到可塑状态，否则你只是在推水推一个小时。
- 为了消耗边角料把两种泥混成一批。同锥度、掺入比例低于 10% 才安全；超过之后收缩率不匹配，口沿会裂。
| 现象 | 原因 |
|---|---|
| 拉坯器物底部放射状 S 形裂 | 揉泥批次里夹气或有层理；下一批切泥检查。 |
| 烧成后釉面某一块区域集中出现针孔 | 单个气孔在烧成中到了表面。 |
| 拉坯时器壁出现水平撕裂线 | 揉泥不足留下的水分梯度，内外层移动速率不同。 |
| 口沿呈螺旋状开裂 | 折叠方向从未反向，整件器物共享同一个薄弱平面。 |
这里的配方与曲线数字都记录自工房自己的窑。换一座窑、换一个热电偶位置、换一批泥，结果都会变，所以把每一条烧成曲线当成起点，在旁边记你自己的窑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