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作器物坏在接缝上,而接缝坏在泥板只朝一个方向擀过。泥板带着擀压方向的记忆:沿着擀压方向的收缩比横向大,所以用四块同向切出的泥板做的方盒,会在四个角把自己扯开。这一篇讲怎么擀出均匀的 8 毫米泥板、转 90 度再擀一次,以及怎么接得让角比板更结实。
H 9 · Ø22 / Ø22 / Ø12 cm
厚度均匀是工装问题,不是手艺问题
在泥两侧各放一条 8 毫米的胶合板,再用两端搭在板条上的擀杖去擀,每次都能得到均匀的泥板。徒手擀出来的泥板在 6 到 11 毫米之间波动,薄的地方比厚的地方收缩快,这正是把平泥板变成薯片的成因。
朝一个方向擀完,把泥板抬起来转 90 度再擀一遍。互相垂直的两遍让两个轴向的颗粒取向一致。凡是会切成 20 厘米以上的底板或墙板,再加一遍 45 度方向的擀压。
让泥板静置
刚擀好的泥板不能直接用。擀压把中间压实了,两个面的湿度略有差异;马上接合,接完之后泥板还会移动,接缝就开了。把它夹在两张塑料膜之间放在板上,8 毫米静置 45 分钟,12 毫米静置 90 分钟。
判断方法很简单:拇指按进表面,应当留下清晰的指印,既不粘手,指印边缘也不裂。指印边缘开裂说明泥板已经过了半干,应该包起来等一等,或者表面喷点水再包好。
接合:切斜口、划痕、刷浆、压实
两条边都切 45 度斜口,而不是直角。直角对接只有泥板的厚度在受力;斜口把接触面积翻倍,而且方盒收缩时接缝处在受压状态。拿刀贴着直尺切 45 度,不要目测——20 厘米长上差 5 度就是 1.7 毫米的缝。
在两侧斜面上用针具划交叉纹,刷淡奶油浓度的泥浆,略微带滑动地压合,然后沿接缝内侧搓一条同泥料的泥条,用木工具压进去。真正撑住这个角的是内侧这条泥条:它把对接变成了内圆角,而内圆角比两侧任何一块板都结实。
处理四个角
不要一次把四面墙都切好、一起拼起来。两块一组地做:先接两块,外侧垫托板让直角定型 30 分钟,再接第三、第四块。一场里湿着拼起来的盒子,你还在做第二块时,第一块的角就已经塌了。
每个角的外侧都用一小块泡沫边角料或报纸卷托住,直到盒子到半干。当你能拎着一面墙把盒子提起来而形状不变,就可以接底板,然后把整件包起来慢干。
步骤
- 在铺帆布的板上放两条 8 毫米胶合板条,间距按所需泥板宽度调好。
- 在板条之间朝一个方向擀,直到擀杖完全搭在两侧板条上。
- 抬起泥板转 90 度再擀一遍;超过 20 厘米的泥板再加一遍 45 度方向。
- 把泥板夹在两层塑料膜之间静置,8 毫米 45 分钟,12 毫米 90 分钟。
- 贴着直尺把边切成 45 度斜口,不要靠目测。
- 两个斜面都划交叉纹,刷淡奶油浓度泥浆,略微滑动压合。
- 沿接缝内侧搓一条同泥料的泥条,用木工具压进去,形成内圆角。
- 每个角外侧用泡沫边角料托住,两块一组地拼,每组之间等 30 分钟。
容易出错的地方
- 两个方向来回擀而不转泥板,结果只是擀出一个椭圆泥板。转 90 度才是让收缩一致的关键。
- 泥浆调得太稀。像牛奶一样稀的泥浆里没有泥料,干后是一层灰,接缝一定失败。
- 把不同批次的泥板接在一起。两种收缩率不同的泥,接得再好也会从缝上分开。
- 从中间托起泥板。中间受力会弯并拉长;永远用两只手托,或者连着托板一起搬。
| 现象 | 原因 |
|---|---|
| 干燥时角上裂开 | 泥板在湿的时候就被接上,或者泥浆太稀;试试内侧的泥条圆角。 |
| 烧成后泥板弯曲 | 只朝一个方向擀过,或者接之前没有静置。 |
| 釉下能看到一条浅色的接缝 | 泥浆来自另一种泥料,或者压合不够。 |
| 在接下一块时一侧的角塌了 | 直角定型时外侧没有支撑。 |
这里的配方与曲线数字都记录自工房自己的窑。换一座窑、换一个热电偶位置、换一批泥,结果都会变,所以把每一条烧成曲线当成起点,在旁边记你自己的窑册。